Writely , a web-based office "software", has been acquired by Google for months. Though still in beta, Writely is open for register now. Writely provides a lot of amazing features, and most important, it's totally free. Compared to MS Office, it's so far not perfect, but this free online Word is very promising and surely worthy a try.
2006年8月26日星期六
new online Word from Google
2006年8月25日星期五
am i an extrovert or an introvert?
| You Are 20% Extrovert, 80% Introvert |
You are quite reserved You aren't afraid of social situations... But you very much prefer to go it alone And why not? You're your own best friend! |
TNND发言稿
政府领导都喜欢要一个秘书,这个秘书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给领导写发言稿。因为政府领导的发言很频繁,所以秘书的工作也很繁忙,但至于这项工作是否那么必要,则另当别论。
ACFTU下月14日将在上海举办一个会议,作为我们的密切合作伙伴,他们给了我们半天时间去宣传CSR以及我们的工作。悟空会发言,要我给他写发言稿。紧挨着20日在上海还有一个跨国采购论坛,悟空又会发言,又要我给他写发言稿。需要注意的是,以上所谓发言稿是真真正正的成千上万字的发言稿,不是提纲,不是演示文件。
我必须在本月28日前完成至少一篇,但到目前为止我连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我平生最痛恨地就是写官样文章,耗时费力不说,而且根本没有用!如果真需要对发言有帮助的东西,一个思路清晰观点明确的提纲或者一个演示文件足矣。这样的会议自然会有人做全程会议记录,又何必要做一个跟会议记录一样的发言稿!更糟的是,我知道悟空根本就没有照稿发言的习惯。我以为把花在发言稿上的时间用来做别的事情一定可以创造更大的价值,至少更有用处一些。
曾经有一个人问成功有没有捷径,另一个家伙回答说:“不磨刀背,就是捷径。”
2006年8月23日星期三
关系
刚才看了中央二台的《赢在中国》节目。今天有一位做VoIP项目的选手在陈述他的商业计划和他的竞争优势的时候特别强调了他的“关系”——与网通高层的非常有影响力的关系。在评委点评的环节马云等在对这位选手充分肯定的同时对这一点提出了一些看法,按照马云的话来说,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关系。
然后我就想起不久前xx来访,我们一起吃饭时聊到了彼此的工作。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xx现在汽车行业从事PR工作,而且据说xx所在的公司是国内业界的头牌——至少是之一吧,他们的主要客户是大众(一汽大众?)。我现在和人聊天时——尤其是和有工作的人——比较喜欢似懂非懂地聊一些市场战略方面的问题,所以我习惯性地问了问他们的服务和核心竞争优势是什么。按照我的理解,他们的服务一半是让人知道,一半是让人不知道(换句话说,擦屁股也是PR的重要工作内容);他们的核心优势则是他们与媒体“非常好”的关系。
我知道这是在中国,好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在我看来一个企业如果把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建立在“好关系”的基础上将会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关系是最不可靠的(当然,有时候反过来说也能成立)。就此案例而言,他们与媒体的良好关系是建立在一个并不稳定的利益链之上的,我们并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如某一天他们的竞争对手通过更大地满足媒体的需要而建立了与媒体更好的关系,或者他们公司里某些掌握这些关系的人离去或变节……或许我是保守的,我认为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基础还是在于能够真正满足客户的需求——既成的或潜在的;对xx的公司而言,我想他们需要更加努力地提供一些真正有创意的产品——而这似乎正是他们缺乏的,以及在此基础上开拓更多的客户,避免把企业的命运仅仅系在一棵树上。
也许xx的老板并没有兴趣把企业做成奥美或者智威汤逊,而且我可以肯定的是一个不懂装懂的白痴在这里瞎嚷嚷并没有意义。好吧,忘了我说的。
2006年8月21日星期一
水果迷
对苹果仰慕已久,但苦于囊中终年羞涩,从未有机会咬一口。但老人家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惦记良久之后我终于得以一偿夙愿。昨天晚上突然接到老大的电话,说要帮他选一台笔记本,而且一定要今天就搞掂……日子过得过于充实的他显然忘了今天是星期几,本来我实在是难以从命,但是由于他老人家考虑接受我推荐的苹果,所以我决定为他下一次伊甸园。
见到老大之后我就对他痛陈厉害,详细分析了他对于电脑的需求以及苹果与其需求的契合程度,并简述了Windows的种种不利,当然,末了还是必须告诉他“最后决定权还是在你”。事后证明我只不过对牛弹了半天琴,他依然在摇摆,一直摇到他看见了一只真真正正的苹果。店小二也在旁不住地煽风点火,他终于狠下决心,“我今天非苹果不买了”。事实上,至少在我看来,这绝对是完美的选择。苹果有打动了他的超凡的工业设计和外观、还有实在的主流性能、完美的尺寸,以及——最最重要的——无与伦比的操作系统。Mac OS X为像老大这样对电脑并不太了解而且需求也比较简单(上网、聊天、看电影以及SOHO)的人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操作体验:界面极炫、非常简单、人性化易于上手、非常安全(苹果的系统不需要安装杀毒软件)、极其稳定(如果比死机和系统崩溃Windows是当仁不让的世界冠军)。用过了苹果的系统之后你可能就会理解“我玩电脑”和“电脑玩我”的区别了,呵呵。我其实只是第二次亲密接触苹果的系统,但我已经可以轻易地进行任何我希望的操作,苹果系统的易用性可见一斑。
今天花了大半天时间和苹果在一起,试用了Macbook、Macbook Pro和iMac。我对苹果的了解从文字和图片进一步深入到了实物,原来我在mb和mbp之间的摇摆也可以止住了,mb对我来说无疑是更好的选择,性价比更高不说,尺寸更加完美,而且她才是我心目中真正苹果的样子。至于黑mb,天哪,只是把外壳变成黑色再加上20G 的容量就要多四千大洋?!再说,不是白色还叫苹果吗?……今天给我留下至深印象的还是20寸的iMac,上帝,你家里要是放一个那玩意你就知道蓬荜生辉这词是怎么来的了!
>>后记
达尔文说过任何改正都是进步,这句话尤其适用于现在的苹果。在IBM的Power CPU深受功耗和发热量等问题困扰的时候,乔布斯果断地握住了Intel的手——前者曾经嘲笑过后者。这个举动曾倍受争议,看来并不是所有的苹果粉丝都赞同乔布斯把苹果从小众推向大众的尝试。但到现在为止新芯苹果的销售量可以让大多数反对者安静一会了。Intel和AMD的芯战使饱受非议的Intel芯得到不断的改进,而且无论怎么样Intel毕竟代表了芯世界的主流,苹果选择了主流,就意味着面向更大的市场;而且,非常有意思,号称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操作系统的苹果终于把Mac OS和Windows放到了同一坐标系下了。我们已经听到乔布斯在吹响进攻的号角了。不止于此,Boot Camp使得苹果能够运行Windows了,此举极大地刺激了苹果电脑的销量,同时也引起了很多苹果迷牢骚。无论如何,至少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这算是好消息。还记得乔布斯怎么说的吗——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2006年8月20日星期日
Blogger.com in beta
It’s so exciting to know Google’s Blogger.com recently unveiled a upgraded beta vision (check it out NOW) with a long list of new and updated features. You see, not a lot has been changed since 2003 when Blogger.com was acquired by Google. The release of new Blogger convinces all bloggers across the world the search engine Titan has prepared as powerful a weapon as AdSence, Earth, Google Talk, etc. to amaze the world again.
The beta version improves the Blogger’s usability and help it catch up to the state of the art. I think there are five obvious improvements:
- Improved dashboard. More user-friendly interface and more easy to use.
- Dynamic serving. It’s really a great improvement compared to current version, and most of other blogs. Now you can make any of your changes to your blog least immediately visible.
- Label functionality. You can add tags to your posts so that they can be accessed more easily. In fact, category has been available by Google’s competitors for long.
- Access control. You can make your blog either open for public or only available for visitors with permit.
- Easy template editing. Very easy to edit colors and fonts, add or remove a page element, and change position of some element by simply dragging. But HTML editing functionality has not been available yet.
Of course, there are more new features in the beta version. I think the best way to learn more is to try it out. In fact, Google is inviting a limited number of current Blogger users to switch over to the beta version. Unfortunately, I’m not invited, so I simply go create a new account for the beta and now I am having fun (ahhhhmen@beta).
By the way, Blogger promises all users will be able to switch eventually. Look, patience will give you a new Blogger, just the time.
2006年8月18日星期五
Digital Magazine
碰巧今天Jenny给我看了他们新一期的电子杂志《极致教育周刊》,然后礼貌性地请我提一点意见,于是古道热肠而又不自量力的我就稀里哗啦地写了7大点,呵呵,我乐观地估计我诚恳建议最终会有10%得到接受。
坦白地说,他们做得相当不坏。我看过的电子杂志实在有限,能够留下印象的就更是凤毛麟角(包括她给我看过的这本杂志的第一期),但这次打开之后却让我耳目一新——flash做的漂亮有趣的电子杂志。但是必须承认我对印刷排版的看法仍然是传统的,我认为写出来的东西就是要给人看的,无论以任何的形式,最终目的一定是以最方便读者的方式清晰地传达你想要传递信息:习惯的字体、舒适的字号、适当的段距和行距、清楚的颜色、恰当的装饰……以及,最重要的,简单、清楚的意思表示。任何能够让读者在最短时间内最充分了解你的想法的形式就是最好的形式。
我想,电子杂志不应当是例外,相反,他们应该能够做得更好。祝他们好运。
2006年8月17日星期四
补记首次欧洲行记(预告片)
第一次出国,而且一次去了三个国。顿时爽得翻在地上了,哈哈。可惜当时没有条件也没有习惯写游记,虽然已经亡了羊,但无论如何还是应该补牢一下的——今天没有时间了,所以先放一个预告片吧。
关于
自以为我是国内最早接触blog这个概念的人之一 。大约在我读大二(或者大一?)的时候,从《电脑报》上看到了一篇介绍blog(当时翻译为“博客”)的文章,从那时起知道了方东兴的itsway.com(即现在的博客网)。但当时我对这个新生事物的兴趣仅仅出于好奇。一个原因是blog在当时并不像现在这样的普遍和方便,另一个原因则是blog当时被介绍成为一种全新的、革命性的新闻传播方式,而我恰好对传播新闻没有丝毫兴趣。
后来blog如日中天的时候,我对它的兴趣也水涨船高。不过这次是怀着技术性的目的。我在各个blog网站里都留下了脚印:中国博客网、博客网、和讯、新浪、BlogBus、MySpace、MyWallop甚至MSN,转来转去的只不过想知道哪个blog最有意思。结果毫无疑问,blogger.com成了朕钦点的状元,获奖理由是300M免费空间+100%自定义+超多功能。不过好景不长,正在我玩得高兴的时候blogger.com突然变得不能访问了(似乎是全中国都不能了),而且这个问题持续了近半年。直到现在。
blogger.com重新开放了,我的兴趣又发生了一点变化。我现在不再像当初那样只热衷于在这里放个计数器、那里安一个时钟,或者把google的广告放到我的blog里,我现在开始真的有兴趣做一个blogger(博客)了。有时间可以写一些东西,当我开始变老的时候,未来的我或许会在某个时候对我现在的生活感兴趣:我在做什么?喜欢看什么电影?听什么歌?看书吗?最喜欢哪个电视节目?哪个菜做得最拿手?感情生活滋润吗?爸爸妈妈好吗?工作还顺利吧?是不是又发了很多牢骚?有没有什么标新立异的想法?……
人生是一个短暂的过程,所以点点滴滴都值得珍惜。这就是本文以及下文的缘起。
>>后记
原来想想很容易的事情,当把它们变成文字的时候还真是费了半天劲。这让我想起了卢梭的那句话:现在让你忍受痛苦的事情必将带给你美好的回忆。阿门。
2006年8月13日星期日
SuperBlog Returns
高兴得不得了!
google的blog终于回来了。从年初开始,这个blog就不能够访问了,甚至一度让我对中国政府都产生了怀疑……不管怎么样,超级blog终于回来了。
希望这次回来不会是昙花一现。谢天谢地。
2006年2月8日星期三
理想主义 无力
我突然发现我很理想主义。三分钟前就盈利模式和同事争论(讨论)了半天,我才发现原来C的方向已经变了,或者我一开始就没有找对方向。
我坚持认为出发点对目的是有决定性影响的,就像读书,为求功名和为求真知而读书的结果一定不同。我绝对不反对盈利,但是反对仅以盈利为目的。我真的希望能为中国的企业做一些实事,事情做好了当然也是会有经济回报的,而且是可持续的回报。我担心如果仅是想着钱而做事,结果会走向不择手段。
“理想主义”的L走后,情况有些变化了。但是她的理想并没有随她而去。阿门。
2005年12月12日星期一
[摘抄] 韦氏音标转换汉语拼音
一直不懂韦氏音标,有的拼法似乎很容易转成汉语拼音,有的就不知所以了。虽说现在韦氏音标用得越来越少,但还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比如旧西文书中涉及的中国人名和地名,以及旧书目记录中的信息。
美国国会图书馆的书目与规范记录虽然大都转成了汉语拼音,但也有未转换完成的。比如那天去查《改变千万人生的一堂课》的署名作者奥里森·马登(Marden, Orison Swett)的作品,就在LC目录中发现了几种未转换的中译书(都没有原题名,不知是否也是伪译?):
- Ching nien cheng kung chih lu(青年成功之路)
- Ju ho chu jen tou ti(如何出人头地——tou似乎不对)
- Lao lu yu hsing fu(劳碌与幸福)
此外,LC人名规范对在国外生活、著述的中国人,仍采用其本人用法,如鼎鼎大名的赵元任,规范名为:Chao, Yuen Ren。
曾见过韦氏音标与汉语拼音的对照表,可惜不记得是在哪本辞书中了。前些日子在"国会图书馆拼音转换计划"中看到韦氏音标与汉语拼音对照表,于是拿来对照一番,总结出韦氏音标对应汉语拼音的规则。大致就是下面这样了,只不知是否还有没注意到的细节。
1. 声母对照表
韦氏音标 | 汉语拼音 | |
p | b | |
p` | p | |
m | m | |
f | f | |
t | d | |
t` | t | |
n | n | |
l | l | |
k | g | |
k` | k | |
h | h | |
ch | j | 后接韵母i、ü时;例外:chih对应zhi,ch`ih对应chi |
ch`- | q | |
hs | x | |
ch | zh | 后接韵母a / o / e / u时 |
ch` | ch | |
sh | sh | |
j | r | |
ts | z | 另有tzu / tz`u / ssu分别对应汉语拼音的zi / ci / si |
ts` | c | |
s | s | |
y | y | |
w | w |
2. 韦氏音标韵母以-h结束,转为汉语拼音时舍去。
3. 韦氏音标韵母o,在单用或声母为k、k`、h时,转为汉语拼音e; 其它情况转为汉语拼音-uo。
4. 韦氏音标韵母i,转为汉语拼音yi。
5. 韦氏音标韵母与汉语拼音的其他3个不同韵母对照表(韦氏音标 汉语拼音)。
-ien | -ian | yen转为yan |
-uei | -ui | |
-ung | -ong |
6. 部分韦氏音标的ü转换成汉语拼音时,根据规则省略ü上两点,转为u。
7. 除以上2-6外,其它韵母相同。
转换点评:声母可够让人头大的,开始几组韦氏音标与汉语拼音正好拧着。拧着已经够烦的了,还要以同一韦氏音标对不同的汉语拼音。好在韵母除-o有点伤脑筋外,其它都比较简单。
2005年11月28日星期一
2005年11月25日星期五
2005年11月21日星期一
大禹治水
四千多年前的先人在治水时发现了一种新方法——宜疏不宜堵,并用实践证明了它的有效性。
我想它基于这样的理论:存在即有理,如果你嫌某种存在碍了你的事,你只能想办法让它换另外一种方式存在,但不可能真正地消灭它。或者说,和谐的状态不是你死我活,是大家都相安无事。
比如,倡导市民讲卫生的时候,与其见到人家扔了个塑料袋就罚款十元,还不如多设置几个垃圾桶。要不然我拿着根冰棍签走了两条马路找不到地方扔,你说我该怎么办?
比如,要清理市容,就把路边摊统统取缔了,可我是下岗职工,老婆孩子都指望着我这点摆摊卖菜的钱过活,你倒好,说取缔就取缔,又不给我另指一条活路,那我还不是只有跟城管玩捉迷藏嘛!
比如,春运了,火车票反而涨价了,曰为了以此限制过多的流动,保障春运有序云云,可是哪年的春运人变少了?几千的年的传统岂是你说涨价我就不回家的,既然我们怎么样都要回家,你还涨价,那不是成了趁火打劫!为什么不考虑通过加强铁路建设,提高运营效率来舒缓春运的高峰,反而用涨价来堵住车厢门?你堵得住吗?
比如,网游火了,但也出事了,于是便成了洪水猛兽,上网实名制、网游防沉迷系统、(重庆)网吧宵禁等等办法曾出不穷,可是效果如何呢也不好说……一年到头公路上死的人还多,可也没有禁止买车不准上路之说,而面对网络这新事物就怎么如此严厉?为什么网游的问题在中国会如此突出?如果你一天到晚都要面对无聊的课堂、成山的题目和无穷无尽的补习班,你会不会拼命找个发泄的地方呢?而碰巧网游又这么好玩……生活的压力太大了,于是大人们就可以泡吧包二奶四处放纵,小孩却不能有红袖添香?与其你们煞费苦心地不让我玩游戏,不如求求你们想想办法给我找一些比网游更有趣的事情做吧!
这样的比如还有很多,在此不表。
大禹四千年前能想到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现在就那么难呢?
2005年11月20日星期日
[摘抄] 论摄影
高红 乐晓飞 / 译
作者简介:
我们仍然毫无进步地流连在柏拉图所说的洞穴中,使我们深深陶醉的仍然仅仅是一些照片,而非事实本身。从照片中获取知识与从更古老、更精致的图像中获取知识是不同的,因为我们周围值得观看的照片太多了。自从达盖尔以拍头像开始发明了摄影术之后,几乎世上的一切都被拍成了照片,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正是这种永远无法满足的摄影欲望缩短了我们在柏拉图所说的洞中――即我们这个世界上的囚禁期限。照片传授给我们一种新的直观的符号,它改变并拓展了我们脑中哪些值得一看以及哪些我们有权观看的概念。摄影业最伟大的贡献就是使我们产生了可以把整个世界装入脑中的感觉——其实储存进去的是一本相片集。
电影和电视是动态的图像,这些发光的图像把墙壁照亮,闪烁不定,然后便消失了。而对于静止的照片来说,图像本身就是件实物,分量轻,造价低,携带方便,而且易于搜集和保存。在戈达尔①导演的《皇家骑兵队》(1963)这部影片中,两个游手好闲的愚昧的农民受到以下这些允诺的诱惑而加入了皇家军队:他们可以掠夺、强奸、杀戮,可以对敌人为所欲为,还可以发财。但是几年以后,主人公迈克尔?安格和尤利西斯得意洋洋地从战场带回来给妻子的装满战利品的箱子中却只有上百张世界各地的摄影明信片:有些是纪念碑,有些是百货商店,有些是哺乳动物,有些是自然奇观,有些是交通工具,有些是艺术作品,还有其他种类的珍品。戈达尔以戏谑嘲弄的手法生动地表现了照片的那股说不清的魔力。照片可能是构成并深化我们称之为“现代”的这一环境里所有实物中最神秘的一种。照片其实就是被捕捉住的体验,而照相机则是人的知觉处于获取状态时最理想的武器。
摄影就是对拍摄对象的占有,它意味着摄影者使自己与一个类似于知识――因此类似于力量――的世界发生某种关系。据说,使人们习惯于将世界抽象化为印刷字的众所周知的首次向异化的堕落,已经造成了现代无机社会所需要的浮士德式的精力过剩和心灵创伤。但比起印刷字,照片似乎是一种更危险的脱离现实世界、把它转化为精神实体的形式,它是人们拥有的关于过去和现在的世界面貌的大部分知识的来源。坦率地说,对世界的解释就是对世界的认识,绘画这类更为古老的直观表现世界的平面艺术类型,正是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照片也带有其他纸制品常见的缺陷,时间长了,就会发黄。照片会遗失,会产生价值,会被买卖,被复制。照片包装了世界,它们自己似乎也需要包装。它们被塞进影集、贴在墙上、印在报纸上、收集在书中,警察们按字母顺序把它们排列起来,博物馆将它们展出。
照片提供证据。对于那些我们听说过却不相信的事物,一旦出示了照片,其真实性似乎就得到了证明。照片的用途之一是能协助办案。从1871年6月巴黎警察利用照片对巴黎公社成员进行血腥搜捕开始,照片便成为现代政府对其流动性越来越强的人口进行监督和控制的一个有利工具。照片的另一个用途是可以被看作是能证明特定事情曾经发生过的铁证。尽管照片上显示的事物可能并不真实,但人们总爱设想现实中一定存在着照片上拍摄的东西。
尽管摄影爱好者身上存在着一些局限性(如水平不够专业)和一些矫饰做作之处(为艺术表现效果所致),但比起其他模仿性物品来说,照片与可观世界之间的关系似乎更单纯,因而似乎更能准确地表达现实。虽然保罗?斯特兰德和爱德华?斯泰肯②这些摄影界的艺术泰斗们拍摄的照片气势非凡,几十年来仍令人难忘,但他们缺乏那种最起码的将身边的事物拍摄下来的能力,而现在拥有一架宝丽莱相机或勃朗尼相机(美国柯达公司生产的一种廉价照相机)的人却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对他们来说,摄影是一种既方便又迅速的记录方式。他们随时拍摄快照,作为日常生活的留念。
尽管照片是对事物的真实再现这一推断使所有的照片都具有权威性、吸引力和诱惑力,但从某种角度来看,摄影者的工作仍然是在艺术与真实之间进行着不易觉察的交换。即使摄影者尝试为现实服务,他们的心头仍然萦绕着一些如何表现美感和激发人们的良知之类摄影上的技巧性规则。三十年代末期,农业安全管理摄影活动的那些才华横溢的参与者(其中有沃克·伊凡斯、多罗西·兰格、本·沙恩、罗塞尔·李)会给一个佃农拍上几十张头像,直到他们捕捉到令自己满意的面部表情为止――那种最能恰如其分地体现摄影者本人对贫穷、绝望、剥削、尊严、光线、质感和空间的理解的表情。
在决定该如何拍摄照片和在挑选优秀照片的过程中,人们总爱把各种标准应用到被摄对象上。尽管照片确实不仅能诠释现实,而且还能捕捉到现实,但它对现实的诠释功能却与其他任何艺术作品不同。的确,有些人在拍照时或不加识别、毫无选择地滥拍,或者过于畏手畏脚,但这并不能削弱整个摄影事业所具有的教导意义;照片的这种被动性――无所不拍――恰好是摄影的主旨和它的主动性所在。
美化被摄对象的摄影作品(如大多数时装摄影和动物摄影)和朴实的摄影作品(如班级合影、单调的静物摄影和供警察局存档的嫌疑犯或罪犯的脸部照片)具有同样的主动性。相机的每种用途都包含有主动性,这一点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摄影“工业化”之前,即瓦尔特·本雅明③把摄影看作最伟大的发明那短暂的十年中,以及后来技术的发展使以摄影的眼光看世界的思想日益普遍的那几十年中,都是显而易见的。即便对于大卫·屋大维·希尔、朱利亚·玛格雷·卡姆龙、雨果和纳达这些在最初十年涌现的把相机作为绘画手段的摄影大师们来说,摄影的意义也与绘画的目的相去甚远。摄影术自发明伊始便提示人们它可以尽可能多地拍摄下来,而绘画却绝未曾有过如此广阔的视野。随后发生的照相机技术的“工业化”,也只不过是在继续实现摄影术与生俱来的一项本领:用照片诠释一切体验,使一切体验大众化。
本雅明在他写于1931年的一篇文章中曾经探讨的摄影“工业化”,在四十年后的今天所达到的先进程度是他本人都预料不到的。与人人都能使用的袖珍轻便相机的时代相比,拍照时必须举着一个笨重、昂贵的新鲜玩意儿――聪明人、有钱人和沉醉其中的人的玩具――的时代简直太遥远了。十九世纪三十年代末英国和法国制造的第一批相机,只能由发明者本人和摄影迷来操作。那时根本没有职业摄影者,因此也就无所谓业余摄影者了。在这最初的十年中,摄影并没有明确的社会功用,它是一种没有报酬的活动――即艺术性的活动,尽管当时摄影尚未成为一门艺术。与本雅明的论断相反,恰恰是摄影的“工业化”使它成为艺术。“工业化”使摄影者的活动产生了社会实效,反对这些实效的力量激发并增强了摄影者把摄影作为一门艺术而进行的个性化实验中的自觉意识和审美力。
近年来,摄影在群众中已经具有和性、跳舞同等的普及性――这意味着,与其他任何一种大众艺术形式一样,大多数人并未把摄影作为艺术活动来实践。它主要被用作一种社会仪式、一种抵抗焦虑的手段和一种表现权利的工具。摄影最早的一个广为流行的用途,是记录家庭成员或其他群体的成员所取得的成就。结婚照在结婚典礼中的地位变得与宣誓同等重要就已经有至少一个世纪了。照相机成为了家庭生活的一个部分。法国进行的一项社会学调查结果表明:大部分家庭都拥有一部相机,而有小孩的家庭拥有至少一部相机的概率比没有小孩的家庭大一倍。未能给孩子拍些照片(尤其在他们幼年的时候)被看作父母不关心孩子的标志,正如不参加照毕业合影是青少年叛逆的象征一样。
每个家庭都有一套能显示它的各种社会关系的照片。通过这些照片,每个家庭确立了自己的形象。只要能拍下照片并珍藏起来,那么照片上具体拍的是什么就无关紧要了。当摄影成为一种家庭生活仪式时,欧美一些处于工业化进程中的国家的家庭结构也正在发生巨大的变革,在规模较大的传统家庭的底座上凸现出患有幽闭恐怖症的核心家庭。摄影随之而来,成为巩固面临危机的家庭生活的一个象征性手段。那些苍白的痕迹――照片,是四处分散的亲戚们仍然存在的标志。一个家庭的影集里装的通常都是家族的照片――这些照片往往也是这个家族惟一遗留下来的东西。
照片能使人们在想像中拥有飘渺的过去。同样地,它也能使人们拥有并不属于自己的空间。因此,摄影与影响面最广的现代活动之一――旅游发生了密切的联系。外出旅游时若不随身背架相机就显得不正常。对于那些神思恍惚、多少有些焦虑的度假者来说,照片是他们旅行了一次并玩得很快活的一个不可辩驳的证据。照片把人们在家人、朋友、邻居范围以外的消费活动记录了下来。人们对相机的依赖并不因旅游次数的增多而有所减弱,相机依然被当作是把一个人的经历真实再现的手段。对于乘船沿尼罗河逆流而上或在中国旅行十四天拍摄了大量照片作为战利品的旅游探险者,以及在埃菲尔铁塔前摄影留念的度假者来说,拍照满足了他们同样的需要。
摄影能证明一个人的经历,但也能否定它――把经历转变成为一张照片,一个纪念品而已。现在旅游已经变成一个人处心积虑地积攒照片的行动。拍照这一行为本身对人们的心理就起到很大的抚慰作用。大多数游客只要一看到富有特色的景物,就会不由自主地拍照留念。面对美景佳境,他们无法产生别的感受,于是只好拍照。渐渐地这样一种旅游方式形成了:停下来,拍张照片,然后继续往前走。这种方法尤其受到那些患有工作狂的人――德国人、美国人和日本人所喜爱。他们在旅游时还能做些与工作类似、使他们感到安慰的事――他们还能拍照。
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最狂热的摄影者永远都是那些被剥夺了过去的人。生活在工业化国家中的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丧失了自己的过去,但在某些国家中,如美国和日本,与过去的决裂给人们造成的精神创伤尤为深重。现在,怀揣大把美金、面带巴比特式④表情的著名的五、六十年代美国游客的形象正在被日本游客的形象所代替。日元的神奇增值刚刚把他们从监牢般的岛屿中释放出来。他们旅游时一般都武装着两部相机,一边屁股上一个。
时下欧洲许多国家的周刊上都登载着这样一张整幅广告:一小群人紧挨着彼此站着,凝视着镜头。除一人外,其余所有人看上去都目瞪口呆、激动不已、心烦意乱。那个面部表情与众不同的人手里正举着一架相机拍照,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脸上甚至露出微微的笑容。显然其他人看到了什么,感到惊恐,这些人是被动的;而一架相机就使人采取了主动,成为窥视者。只有这个手拿相机的人才控制住了整个局面。
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知不知道并不重要。他们看到的是一件事――一件值得观看,因此也就值得拍下来的事。广告词由六个字组成,白色的字母自左至右出现在照片底部三分之一处的黑色区域上,就像正在从电传打字机上发送出来的新闻:“…布拉格…伍德斯托克…越南… 扎幌…伦敦德里…莱卡⑤。”无论是被碾碎的希望、年轻人的荒诞,还是殖民战争和冬季运动会都被照相机一视同仁地拍摄下来。
最近出现的一些新闻照片――准备自焚的僧侣去抱汽油桶的照片和即将被钉死的躺在地上的巴基斯坦犯人的照片――之所以令人感到恐怖,部分原因是人们的这种意识:当摄影者所处的形势迫使他在拍照和求生之间作出选择时,他选择了拍照。对于摄影者来说,这样的选择很平常。当事者无法拍照,拍照者无法干预。相机随处可见的事实有力地说明了时间是由一些有趣的、值得拍摄下来的事件组成的。反过来,这一事实又使人产生这样的感受:任何事件,无论符合道德标准与否,只要已经开始,就应当让它进行下去,并最终完成,以便能使另外一样东西――照片――出现。事件虽然结束,照片依然存在。这样,事件就被赋予靠别的方式永远无法拥有的不朽(和重要性)。当活生生的人在那儿自杀或杀害别的活生生的人时,摄影者正在相机背后创造另外一个微小的世界――那个永存的影像世界。
照相机就是一个小小的观察站,然而摄影这一行为并未仅仅停留在被动的观察上。摄影与窥淫一样,是在巧妙地――往往也是明显地――鼓励正在进行的事情继续进行下去,不管是什么事情。拍照――至少要拍到一张好照片――意味着对事物保持不变的面目发生兴趣,并把一切能使被摄对象产生吸引力的事物表现出来――必要时包括别人的痛苦与不幸,假如这恰好是摄影者的兴趣所在。
“我一直把摄影当成一件下流的事情――这也是我最喜欢它的原因之一。”戴安·阿布斯(Diane Arbus)这样写道。“我第一次拍照时觉得自己非常变态。”倘若一个职业摄影师苦心搜求被人们看作是淫秽、避讳、或是生僻的主题,那么他就会被看成是――用阿布斯的那个流行的词说――下流。可是今天越来越难寻找到下流的主题了。摄影究竞变态在何处呢?职业摄影师站在相机背后常常产生性幻想。或许摄影的变态之处就在于这些幻想表面上看合乎情理,而实际上却并不恰当。
在影片《吹起来》中,导演安东尼奥尼安排由大卫·海明斯扮演的时装摄影师在费鲁什卡的身体上方猛烈地扭来扭去,手里“ 咔嚓”“咔嚓”地按动着相机的快门。的确是很下流。但实际上,使用相机并不是对人实施性骚扰的有利途径,因为摄影者和被摄者之间由一段距离隔开了。尽管照相机可能造成对别人冒昧的侵犯,可能会扭曲事实或利用他人,甚至可能会成为杀人的工具,但这一切都与性行为中的肉体接触不同,这一切都是在隔着一段距离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且都带有某种超脱的态度。因此,相机无法被用做强奸的手段,连对身体的接触都做不到。
迈克尔·鲍威尔(Mechael PQlwddl)的那部引人人胜的影片《偷窥者汤姆》(1958)表现了一种怪诞的性幻想。影片讲述的不是一个有窥淫癖的人。而是一个杀人成性的摄影师。他在给女人拍照时用藏在照相机里的一把武器将她们杀死。回家以后,他把照片亲自冲洗出来,深夜一个人独自欣赏。他从未碰过那些拍摄对象,因为他并不想占有她们的身体,他只想看她们的照片,尤其是那些表现她们死前挣扎的照片。这部影片反映了性无能和占有欲、职业化的外表和残酷的心理之间的关系,而这些都是与相机有关的一些幻想。把相机比作阴茎,是每个人都会不知不觉地使用的一种比喻手法的肤浅的变体。无论我们对这种幻想的意识有多模糊,当我们谈及相机的操作时,还是会不加掩饰地使用“充满”、“对准”和“射出”这些字眼。
老式照相机比布朗贝斯滑膛枪还要笨重,上起胶卷来比给枪上子弹还要困难。现代照相机正试图做到与激光枪一样又快又准。有一条相机的广告是这样写的:
雅西卡电动35GT相机定将成为您全家人喜爱的太空时代的相机。无论白天黑夜,随时为您拍出美丽的照片。此相机为自动型。您只需取景、聚焦、按动快门。其余的一切将由GT的电脑系统和电子快门完成。
照相机与汽车一样都是作为掠夺性武器――尽可能自动化、随时可以使用的武器――出售的。目前流行的趋势是操作上的简便和隐匿。相机制造商们向顾客担保用他们生产的相机拍照无须任何技能,他们的智能型相机能满足顾客最细微的要求,操作起来如同转动汽车引擎钥匙和抠动扳机一样简单。
照相机与汽车和枪支一样,都是使人产生幻想的器械,用起来极易上瘾。然而,与一般的广告或文章中的夸张说法相反,相机并不像枪支和汽车那样可以致命。对于正在市场上像枪支一样交易的汽车来说,那些夸张的说法中至少有这样一点是正确的:战争以外的时间内,在车祸中丧生的人比在枪口下丧生的人要多。相机不能杀人,因此它给人的感觉是虚张声势――如同一个男人幻想着两腿之间夹着的是一杆枪、一把刀子、一件工具。但是,摄影这种行动仍然带有某些掠夺性的特点。拍摄人物便是一种侵犯――摄影者在相机后面观察着拍摄对象,而拍摄对象却无法看到自己;摄影者所了解到的拍摄对象的某一面是他本人永远无法了解到的。拍摄人像是升华了的谋杀,正如相机是枪的升华。摄影是适合在悲伤、恐惧的时候进行的软性谋杀。
人们或许将学会用相机而不是枪支来满足自己的进攻欲望,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一个充斥着无数照片的世界。从子弹到胶片的转变的一个典型,便是东非的持枪游猎队正在被摄影考察队代替。他们不再用望远镜瞄准器瞄准.而是用取景器取景。在世纪末的伦敦,萨缪尔?巴特勒曾抱怨道:“每片灌木丛中都有一个摄影者,像狮子一样吼叫着走来走去,贪婪地搜寻着猎物。”摄影者的镜头对准的正是那些处于困境、濒临灭绝的真正的野兽。
在生态游猎这出独特的喜剧中,枪支变形为相机,因为大自然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它――那个保护人类的大自然。人们发现,今天的大自然已经变得危机四伏、令人痛心,总有一天会不复存在。今天的它反而需要人类的保护。当我们感到恐惧时,我们开枪;当我们怀旧时,我们便拍照。
当今正是怀旧的时代,这一时代很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摄影是挽歌式的艺术,是衰老的艺术。摄影者所尝试表现的任何主题都会引起人们的伤感,每张照片都让人联想起死亡。摄影便意味着置身于他人(或其他事物)的生老病死、脆弱悲伤、无常多变的生存状态当中。照片把这些时刻抽取并凝固,以这种方式证明岁月无情,如流水一样冲刷走了一切。
当人类生存的世界发生令人头晕目眩的飞速变化时,相机开始对世界进行复制。各种生命形式正在最短的时间内遭受最大数目的毁灭,恰在这时,一项把消失中的事物记录下来的发明出现了。正如影集里保存的已故亲友们的照片能消除他们的离世给人们带来的恐惧感和内疚之情一样,那些现在己被推倒的老房子的照片和那些现在已面目全非、变成不毛之地的乡村地带的照片,成为我们与过去之间的惟一联系。
照片既给人以不真实的存在感,又是不存在的象征。照片――尤其是关于人物、遥远的风景或远方的城市的照片,就像屋中燃烧的炉火一样容易勾起人们的退思。照片带给人们的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与因阻隔反而增强爱意的人之间的思念之情相吻合。无论是一个女人的钱夹里的情人照片,少男少女床头贴的摇滚明星的海报,还是出租车司机的仪表板上方悬挂的孩子们的生活照――这些把照片当作护身符使用的做法表达了人们伤感的情怀,同时也体现了一股说不出的神奇之处,似乎照片真的能把人们与另外一个世界联系起来。
照片还是一种最直接、最实用的挑起欲望的手段――正如某些人保存了一些能激发性欲的性感人物的照片用来进行手淫一样。而照片被用来激发人们道德情感上的冲动时,情况要复杂得多。欲望没有历史,它由各种各样的欲望原型构成;从这个意义上讲,欲望是抽象的。可是道德情感却与历史有着紧密的联系,而历史的面貌一直是有形的,各种历史情况一直是具体的。因此,适用于使照片勾起人们欲望的法则和适用于使照片唤醒人们的良知的法则几乎是完全对立的。能引发良知的照片,总是与某一具体的历史情况相关;照片所表现的事物愈笼统,就愈难打动人心。
一张表现人们所不了解的苦难的照片,若想引起公众的强烈反响,则必须拥有能激发人们感受的看待问题的立场和恰当的历史背景。马修·布拉第(Matthew Brady)所拍摄的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恐怖景象的照片,并未使人们参加内战的热情有丝毫减退。而关押在安德森维尔的骨瘦如柴的犯人的照片,却激起了北方民众对南方的强烈义愤之情。(安德森维尔那组照片之所以产生了强烈效果,一定与当时照片对人们来说还是个新鲜事物这一事实有些关系。)六十年代美国人政治意识的觉醒,使他们在观看1942年多罗西· 兰格(Domthealmg6)拍摄的住在西海岸的第二代日本移民被押往拘留营的照片时,能够认识到这组照片所反映的问题实质――美国政府对一大群美国居民犯下的罪行。那些在四十年代看到这些照片的人。没有几个能做出这样的判断,那时还不存在这种判断的思想意识基础。照片无法树立道德立场,但它能够巩固人们已有的立场,并有助于新的道德立场的形成。
照片也许比活动的图像给人的印象更深刻,因为它们是凝固的,而电视图像则是流动的、未经挑选的,新的图像出现,旧的图像便消失。静止的照片却可以把“特殊时刻”转变成为一件能够被保存下来的物品,人们可以时常看看它。有这样一张照片,它拍摄于1971年,并在当时被刊登在世界许多报纸的头版上:南越的一条公路上,一个小孩全身赤裸着朝镜头奔跑过来。她刚刚被美军的凝固汽油弹击中,惊恐万状地张开双臂,痛楚地尖叫着。自1967年以来,这类照片一直对激发这个国家的人民的反战情绪起着重要作用。每张这样的照片都比对野蛮行径的长时间电视报道更令人难忘。
人们可能会想,假使能看到一些关于朝鲜半岛遭受的蹂躏――在某些方面比十年后越南人民所遭受的还要深重的生态和种族灭绝的照片,他们也许就不会对朝鲜战争采取如此一致的默许态度了;但这种假想并无多大意义。美国公众未曾看到这类照片,是因为从意识形态角度讲,没有这些照片得以存在的空间。美国人之所以能接触到表现越南战争的照片,是因为新闻记者的拍摄活动得到了道义上的支持。那时已经有些人对这场战争进行重新分析,认为它是一场野蛮的殖民战争。而人们对朝鲜战争的认识却大不相同――它是“自由世界”为与苏联和中国抗衡而进行的另一场两杀。朝鲜战争既已被赋予这种特征,那么那些表现军事的无限杀伤力的残酷照片就会显得格格不入。即便当今发生的某一事件具有拍摄价值,揭示这一事件的实质的仍然是意识形态(从广义角度上讲)。照片永远无法构成――或更恰当地说,创造――一次事件。没有政治气候,人们便无法识别那些表现历史上的杀戮事件的照片的主旨。
人们看到那些受压迫者、受剥削者、饥民和被炸弹轰炸的难民的照片时的感受――包括道义上的愤怒――能够达到何种强烈的地步,要看他们对这些照片的熟悉程度。六十年代比夫拉人挨饿的照片给人们造成的冲击,并没有威尔纳·比切夫(Werner Bischof)拍摄的印度饥民的照片给人们造成的冲击那么强烈,原因是前者的表现手法太陈旧了。在许多人看来,现在一些杂志上刊登的生活在北非撒哈拉沙漠南部地区的图阿雷格人家庭被饿得奄奄一息的照片,如同重放暴行展览一样令人难以忍受。
只要照片展现新奇的事物,就能使人们感到震撼。遗憾的是,人们变得越来越不容易激动了,这在某种程度上归因于恐怖照片激增的事实。一个人与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的首次接触可以说是某种启示,而且是当今人们惟一能够获得的启示,一种负面的顿悟。对于我来说,这样的顿悟发生在1945年我在圣莫尼卡(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西南部城市)的一家书店偶然看到的纳粹德国的伯根·贝尔森集中营和达豪集中营的照片。无论是在照片上还是在现实生活中,我都从未见到过让我感到如此尖锐、深切的痛苦的事物。自那以后,我的生活似乎就被合情合理地分成了两部分:看见这些照片以前(那时我十二岁)和看见这些照片以后。我的生活因为这些照片而发生了变化,尽管直到几年以后我才明白它们所揭示的内容。看到这些照片有什么意义呢?它们只不过是些照片而己――它们讲述的那一事件我在当时几乎闻所末闻,因此也就无能为力;它们所表现的苦难我简直想像不出,因此也就无从去解除。我在观看这些照片时,某种东西破碎了,我突破了某种极限,而且不仅是对恐怖事物的了解的极限。我的悲伤与痛苦虽无可挽回,但我的感受中有种东西开始变得坚硬起来。我心里有种东西死去了,而另外一种东西却仍在哭泣。
亲身承受苦难是一回事,在生活中面对那些表现苦难的照片则是另外一回事。后者并不一定能增强他人的良知和同情他人的能力,相反,有时它还会破坏这些美好的情感。一个人只要看过一次这种照片,他就会看到更多――而且会越来越多。照片能刺穿人的内心,也能使人麻木。通过照片获得对事件的了解毫无疑问比从未看过有关这一事件的照片更真实――想想越南战争吧。但是,如果一次事件过度地通过照片曝光,那么它的真实程度很可能会降低。
无论是反映邪恶罪行的照片,还是反映淫秽事物的照片、上面的法则都同样适用。表现暴行的照片给人们带来的震撼将会随着观看次数的增多而逐渐减弱,正如一个人在第一次看黄色影片时所感受到的惊异与想入非非,会随着他观看更多类似的影片而慢慢消失。那种令我们感到气愤、痛心的禁忌感,并不比那种强加给我们对淫秽的定义的禁忌感更强烈。近年来,世界范围内涌现的大量关于不幸灾难和社会不公的照片,使每个人都对残暴行为有了某种程度的熟悉,这就使得原本很可怕的事情在人们的眼中变得更平常、更遥远(“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更司空见惯。有关纳粹集中营的第一批照片最初出现时,并未给人以平庸乏味之感。三十年快要过去了,我们对这类照片的需求可能已接近饱和状态。在过去这几十年中,“公益”照片在唤醒人们的良知的同时,也造成了良知的泯灭。
照片的道德内容是经不起时间考验的。除了少数几个特例外(如纳粹集中营和越南战争的照片),大部分照片都丧失了它们最初的感情分量。一张拍摄于1900年因被摄对象选择得当而在当时造成影响的照片,今天可能更加使入动容,因为它拍摄于1900年。普遍存在的怀旧情绪会磨灭一些照片独有的特色和作者的创意。随着时光的流逝,美学上的距离感似乎已经成为人们观看照片时的体验的一部分。时间最终会把大多数照片――甚至包括那些业余水平的照片――定位在艺术这一水准上。
摄影的“工业化”使得这一行业迅速融入各种理性的――即政府的――社会运转方式中。照片已不再是仅供观赏的玩物,它成为社会的一部分,一块点金石,它是对“现实主义”还原性方法的肯定。照片被一些重要的权力机构――尤其是家庭和警察局――用作具有象征意义的物品或重要的信息来源。因此,在世界各地的政府档案记录中,许多重要文件假如上面没有贴公民的免冠照片,便会被认定为无效。
与政府机构的办事作风相一致的“现实主义”世界观,把知识重新诠释为技术和信息。照片的价值体现在它能传递信息,能向人们显示事实中存在的事物,是对事物的概括。实际上,照片的信息价值只受到警察、小说家和历史学家的重视,在其他人眼中,它的这一价值是微不足道的。只有在文化历史上出现了人人都有权知道“新闻”的思潮时,照片的信息价值才开始变得异乎寻常地重要。照片被看作是那些不愿阅读文字的人获取信息的手段。《每日新闻》仍旧称自己为“纽约的图片报纸”,试图把自己定位为平民报纸。《社会》的风格与《每日新闻》截然相反,这份专为熟谙时事的知识型读者设计的报纸上从来没刊登过一张照片。它的读者认为,照片无非是对文章内容的插图性解释而已。
围绕照片这一主题产生了对“信息”概念的新的理解。照片是凝炼的时间和空间。在一个有照片统治的世界中,所有的界线都是任意指定的。任何事物都可以和其他事物分离开来。惟一必要的就是对被拍摄对象进行各种各样的解释。照片映照出由互不相连、独立的微粒组成的世界,而历史(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则成为一个各种插曲和社会新闻的陈述。现实变得渺小和“易于操纵”,同时也变得晦涩难懂。这是一种否定事物之间内在联系的世界观。关于照片,下面的说法可能最有道理:“这只是表面。请思考――或者感受、或者仅凭直觉猜想――它背后隐藏的东西,以及这样一张照片揭示的现实。”严格地讲,人们永远无法理解照片的内涵,人们仅仅被诱使着对照片进行幻想和猜测。
摄影提示我们,接受相机拍摄下来的事物是一种了解世界的方式,但这恰好与认识世界相对立,因为对世界的认识是从拒绝接受世界的表象开始的。产生认识的一切可能性都以说“不”的勇气和能力为根源。严格说来,照片是否真的有助于我们认识世界还很值得怀疑。仅仅“提供”某种现实的简单的事实,并不能使我们充分了解那一现实的真实情况。正如布莱希特⑥所指出的那样,一张克鲁伯铸钢场的照片几乎不能说明任何事情。世界的真实情况并不体现在它的影像中,而是体现在它的运转过程中。世界是在时间背景中运转的,因此对世界的阐释需要时间。只有叙述才能使我们了解世界。
通过摄影认识世界的局限性在于,尽管摄影能激发人们的良知,但它却无法成为最终意义上的道德知识或政治知识。就其本身而言,静止的照片传递给人们的知识将永远停留在感情用事的水平上――无论是愤世嫉俗的感情还是人道主义的感情。这样的知识将永远是廉价的知识――形式上的知识,形式上的占有,形式上的强奸,形式上的智慧。照片强烈地影响了我们的思想感受,它使我们觉得世界比实际上更容易接近。摄影给本已很拥挤的世界又增添了一个照片的世界,因此她无形中削弱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价值,削弱了人们对世界产生新鲜感受的可能性。
我们每个人都与照片发生着关系并迷醉于这种带有审美意味的消费主义,这是可以理解的。我们成了在照片中纵欲的瘾君子,摄影成了一种光荣的精神污染形式。对美好事物的热切追求、对深入事物表象以下进行探索的不倦兴趣、对世界进行挽救与颂扬的强烈渴望――所有这些都是我们从照片中获取快乐时所表现出的美好情感。然而,一同表现出来的,还有一些别的、令人生疑的欲望。
① Codard,Jen-Luc,1930― ,法国新浪潮电影的重要代表人物、代表作有《精疲力尽》、《疯狂的彼埃罗》等。
② Edward Steinchen,1879―1973,美国摄影先驱,出生于卢森堡,促进摄 影成为一门艺术,对发展航空摄影作出贡献。
③ Walter Benjamin,1892―1940,德国思想家、文学批评家。他的文化思 想对后来的后现代主义批评思潮的兴起有重要影响。
④ Babbit,系美国作家辛克莱?刘易斯的同名小说中的主人公。巴比特式人物,指自满、庸俗、短视、守旧的中产阶级实业家或自由职业者。
⑤ ICA,德国制造的一种著名相机。
⑥ Bertolt Brecht,1898―1956,德国剧作家和戏剧改革家,代表作有《三分钱歌剧》、《四川一好人》、《高加索灰阑记》等。
《一个战时的审美主义者》,中央编译出版社,1999
2005年11月17日星期四
路边摊@王府井
王府井东堂又称王府井天主堂,位于王府井商业街中段东侧,占地面积约为2387平方米(含附属用房),本名圣若瑟堂,又称"东堂",始建于1655年(清顺治十二年),是继"南堂"之后的北京第二座天主堂。东堂在此后的两个多世纪中,东堂分别于1720年、1804年、1900年3次被毁,现存建筑是1904年(光绪三十年)教会利用"庚子赔款"重建。整个建筑为砖木结构,灰砖清水墙,仿西洋古典风格,又融入了中国传统建筑的特点,立面比例严谨,墙面砌工讲究,砖石雕刻细致。是北京地区著名的天主教堂之一。
天主堂大门。
2005年11月4日星期五
2005年11月3日星期四
[摘抄] 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插队的时候,我喂过猪、也放过牛。假如没有人来管,这两种动物也完全知道该怎样生活。它们会自由自在地闲逛,饥则食渴则饮,春天来临时还要谈谈爱情;这样一来,它们的生活层次很低,完全乏善可陈。人来了以后,给它们的生活做出了安排:每一头牛和每一口猪的生活都有了主题。就它们中的大多数而言,这种生活主题是很悲惨的:前者的主题是干活,后者的主题是长肉。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抱怨的,因为我当时的生活也不见得丰富了多少,除了八个样板戏,也没有什么消遣。有极少数的猪和牛,它们的生活另有安排。以猪为例,种猪和母猪除了吃,还有别的事可干。就我所见,它们对这些安排也不大喜欢。种猪的任务是交配,换言之,我们的政策准许它当个花花公子。但是疲惫的种猪往往摆出一种肉猪(肉猪是阉过的)才有的正人君子架势,死活不肯跳到母猪背上去。母猪的任务是生崽儿,但有些母猪却要把猪崽儿吃掉。总的来说,人的安排使猪痛苦不堪。但它们还是接受了:猪总是猪啊。
对生活做种种设置是人特有的品性。不光是设置动物,也设置自己。我们知道,在古希腊有个斯巴达,那里的生活被设置得了无生趣,其目的就是要使男人成为亡命战士,使女人成为生育机器,前者像些斗鸡,后者像些母猪。这两类动物是很特别的,但我以为,它们肯定不喜欢自己的生活。但不喜欢又能怎么样?人也好,动物也罢,都很难改变自己的命运。
以下谈到的一只猪有些与众不同。我喂猪时,它已经有四五岁了,从名分上说,它是肉猪,但长得又黑又瘦,两眼炯炯有光。这家伙像山羊一样敏捷,一米高的猪栏一跳就过;它还能跳上猪圈的房顶,这一点又像是猫——所以它总是到处游逛,根本就不在圈里呆着。所有喂过猪的知青都把它当宠儿来对待,它也是我的宠儿——因为它只对知青好,容许他们走到三米之内,要是别的人,它早就跑了。它是公的,原本该劁掉。不过你去试试看,哪怕你把劁猪刀藏在身后,它也能嗅出来,朝你瞪大眼睛,噢噢地吼起来。我总是用细米糠熬的粥喂它,等它吃够了以后,才把糠对到野草里喂别的猪。其他猪看了嫉妒,一起嚷起来。这时候整个猪场一片鬼哭狼嚎,但我和它都不在乎。吃饱了以后,它就跳上房顶去晒太阳,或者模仿各种声音。它会学汽车响、拖拉机响,学得都很像;有时整天不见踪影,我估计它到附近的村寨里找母猪去了。我们这里也有母猪,都关在圈里,被过度的生育搞得走了形,又脏又臭,它对它们不感兴趣;村寨里的母猪好看一些。它有很多精彩的事迹,但我喂猪的时间短,知道得有限,索性就不写了。总而言之,所有喂过猪的知青都喜欢它,喜欢它特立独行的派头儿,还说它活得潇洒。但老乡们就不这么浪漫,他们说,这猪不正经。领导则痛恨它,这一点以后还要谈到。我对它则不止是喜欢——我尊敬它,常常不顾自己虚长十几岁这一现实,把它叫做“猪兄”。如前所述,这位猪兄会模仿各种声音。我想它也学过人说话,但没有学会——假如学会了,我们就可以做倾心之谈。但这不能怪它。人和猪的音色差得太远了。
后来,猪兄学会了汽笛叫,这个本领给它招来了麻烦。我们那里有座糖厂,中午要鸣一次汽笛,让工人换班。我们队下地干活时,听见这次汽笛响就收工回来。我的猪兄每天上午十点钟总要跳到房上学汽笛,地里的人听见它叫就回来——这可比糖厂鸣笛早了一个半小时。坦白地说,这不能全怪猪兄,它毕竟不是锅炉,叫起来和汽笛还有些区别,但老乡们却硬说听不出来。领导上因此开了一个会,把它定成了破坏春耕的坏分子,要对它采取专政手段——会议的精神我已经知道了,但我不为它担忧——因为假如专政是指绳索和杀猪刀的话,那是一点门都没有的。以前的领导也不是没试过,一百人也这不住它。狗也没用:猪兄跑起来像颗鱼雷,能把狗撞出一丈开外。谁知这回是动了真格的,指导员带了二十几个人,手拿五四式手枪;副指导员带了十几人,手持看青的火枪,分两路在猪场外的空地上兜捕它。这就使我陷入了内心的矛盾:按我和它的交情,我该舞起两把杀猪刀冲出去,和它并肩战斗,但我又觉得这样做太过惊世骇俗——它毕竟是只猪啊;还有一个理由,我不敢对抗领导,我怀疑这才是问题之所在。总之,我在一边看着。猪兄的镇定使我佩服之极:它很冷静地躲在手枪和火枪的连线之内,任凭人喊狗咬,不离那条线。这样,拿手枪的人开火就会把拿火枪的打死,反之亦然;两头同时开火,两头都会被打死。至于它,因为目标小,多半没事。就这样连兜了几个圈子,它找到了一个空子,一头撞出去了;跑得潇洒之极。以后我在甘蔗地里还见过它一次,它长出了獠牙,还认识我,但已不容我走近了。这种冷淡使我痛心,但我也赞成它对心怀叵测的人保持距离。
我已经四十岁了,除了这只猪,还没见过谁敢于如此无视对生活的设置。相反,我倒见过很多想要设置别人生活的人,还有对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因为这个原故,我一直怀念这只特立独行的猪。





